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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| wiwi 一家尚未发布公开产品的没书公司,估值已飙升至 320 亿美元。可读 创始人是教父 伊利亚·苏茨克维 (Ilya Sutskever)—— OpenAI 联合创始人、前首席科学家,赌上过去十年大模型浪潮中不可或缺的相反技术核心。他创立的没书公司名为 Safe Superintelligence (SSI),直译为“安全的可读超级智能”。苏茨克维立下军令状:“在实现真正安全的教父超级智能之前,我们绝不发布任何产品。赌上”2025 年,相反SSI 完成 20 亿美元融资,没书估值达 320 亿美元——投资人显然愿意为这份耐心买单。可读 支撑这一豪赌的教父底层逻辑是苏茨克维的一个核心判断:数据是有限的,互联网只有一个,赌上预训练这条路已经走到尽头。相反2020 至 2025 年依靠堆砌算力驱动的“规模化时代”宣告结束,2026 年起,AI 必须依靠算法创新开辟新路径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另一位巨头在做完全相反的事:杨立昆 (Yann LeCun)离开了在 Meta 深耕 12 年的研究岗位,顶着“深度学习三大教父”之一的头衔独立融资,拿下 10.3 亿美元投资(投前估值 35 亿美元),创下欧洲最大规模种子轮纪录之一。 LeCun 并非否定大语言模型 (LLM) 的价值,但他认为 LLM 不足以通向人类级智能,充其量只是高级“信息检索系统”。他押注的方向是 “世界模型” (World Models)—— AI 不应仅靠阅读文本,而应通过观看视频、与真实世界互动来学习。在他离开前后,Meta 的 V-JEPA 2展示了该路线的早期成果:模型先从大规模视频中学习世界表征,再使用约 62 小时的机器人数据进行后训练,最终在真实机械臂上实现了零样本抓取与放置任务。 一边拒绝发布产品,一边认定现有路线无法抵达终点。这两位曾站在同一阵营顶端的科学家,在“AI 没书可读后如何进化”这一终极问题上,真金白银地投下了截然相反的赌注。这不仅是学术口水战,更是 后语料时代 (Post-Corpus Era)最核心的技术路线分歧。 分歧的起点:同一个事实,两种解读过去几年,大模型如同一个疯狂读书的学生,吞噬了互联网上几乎所有可用的文章、论文、代码、帖子和问答。读得越多,它越全能。然而,Epoch AI的一项研究估算,公开可用的高质量人类文本语料,大概率将在 2026 至 2032 年间被现有训练方法“耗尽”。继续靠“读更多网页”来提升模型能力的路径,正肉眼可见地走向死胡同。 更严峻的挑战在于,互联网上新增内容中,AI 生成内容的比例日益攀升。新闻评论、产品文案、社交媒体帖子乃至代码片段,都可能源自 AI。由此引发了一种普遍担忧:AI 是否会陷入“自噬”循环? 这一担忧并非空穴来风。2024 年发表在《自然》杂志上的研究(Shumailov 等人,《AI models collapse when trained on recursively generated data》)将这种现象定义为 “模型崩溃” (Model Collapse):如果模型持续学习低质量的 AI 生成内容,错误、偏见和失真将被层层放大,导致输出日益平庸,最终背离真实世界分布。
这似乎是大模型的宿命:学完人类知识后,开始啃食自己的产物,最终走向退化。但现实并未如此简单。OpenAI 的 o1、o3以及 DeepSeek-R1等具备“思考”能力的推理模型正在迅速崛起。据技术报告,它们主要依赖 强化学习和 可验证任务路线,某种程度上确实在利用“AI 生成且经验证”的数据进行自我训练。 同样是“AI 学 AI”,为何一种导致崩溃,另一种却带来增强? 关键差异不在于内容来源,而在于是否存在判断其“对错”与“效用”的机制。Sutskever 和 LeCun 看似押注相反方向,实则都在寻找同一样东西:一个能让 AI 从试错中持续进化的“裁判”。
AI 并未学完人类知识,只是读完了“易抓取”的部分“AI 学完互联网”是一个具有误导性的高概念。AI 学到的主要是人类已数字化、可被抓取和训练的内容。文章、论文、代码只是人类知识的“影子”,而非知识本身。 许多关键经验从未被完整记录: 这些隐性知识难以转化为文本,也难以直接喂给模型。因此,高质量语料的枯竭,并不意味着 AI 无书可读,而是标志着 仅靠阅读网页和文章来提升能力的时代已经结束。AI 下一步需要学习的,不再是静态的“知识”,而是动态的“经验”。 路线一:推理模型 (Sutskever 路线) —— 依靠确定性裁判理解 Sutskever 的路线,可以类比 AlphaZero的下棋逻辑。AlphaZero 的强大不在于背诵人类棋谱,而在于它知晓规则后,通过自我对弈,由胜负结果作为反馈来强化策略。 这里的核心不是“缺乏人类数据”,而是 “不会撒谎的裁判”。 推理模型沿用了这一逻辑。传统大模型像“博学者”,回答看似合理但未必正确;推理模型像“解题者”,面对数学、代码或逻辑题,尝试多条路径,通过结果筛选解法。业内称之为 “可验证奖励强化学习” (RLVR): 这些任务处于 确定性裁判 (Deterministic Judge)的领地:代码能否编译、定理能否证明。这种反馈客观、瞬时、低成本,模型可在毫秒间获得非黑即白的信号,进行数百万次的自我对弈。这是 Sutskever 路线的基石,也是他断言“预训练时代终结”的依据——数据见底不等于进步见底,变强的方式正在切换。 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模型拥有了通用理解力。它只是在规则清晰、可验证的领域(如数学、代码)找到了更高效的进化路径。对于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,推理模型目前仍无能为力。这条路更接近 几何学:公理明确,对错有据。 路线二:世界模型 (LeCun 路线) —— 将真实世界化为裁判LeCun 押注的是另一维度的智能:许多核心智能无法被规则化,只存在于物理世界和人类共识中。这条路更接近 物理学:规律需从现实中观测得出。 互联网文本有限,但 世界本身无限。 这些非文本数据构成了 世界模型和 具身智能的基础:让 AI 从环境互动中获取新经验。LeCun 的“世界模型”本质是将 物理定律转化为硬裁判:预测球的轨迹,若违反物理规律,现实会立即给予反馈。 然而,在更高层级(审美、常识、价值判断),物理定律失效,反馈进入 模糊性裁判 (Ambiguous Judge)领域: 目前,人形机器人(如 Figure、Tesla Optimus)面临的最大瓶颈是 真实世界交互数据的采集成本极高。相比代码测试,机器人一天的有效数据积累昂贵且嘈杂。世界模型距离真正理解物理世界仍有长路要走,但方向已明确:AI 需从学习“文字”转向学习“因果、行动与反馈”。 真正的分水岭:谁拥有反馈,谁拥有裁判Sutskever 与 LeCun 的赌注虽相反,但指向同一结论:谁能提供更优质的裁判,谁就能主导 AI 的进化。 过去,AI 竞争的核心是 数据规模(谁拥有更多高质量文本);未来,核心将是 判断数据效用的能力(即裁判权)。无论是确定性的标准答案,还是模糊性的用户反馈,反馈 (Feedback)已成为最稀缺的资源。 这将重塑 AI 竞争格局: 这也解释了为何 Agent (智能体)变得至关重要: 例如,Agent 订票需查询航班、比价、完成支付;Agent 写代码需运行测试、修复报错、提交结果。在此过程中,AI 留下完整的 任务轨迹:用户意图、拆解逻辑、错误修正、最终结果。这种数据比网页文本更具价值,因为它记录了 “任务如何被完成”,而非仅仅是 “人类说了什么”。 未来 AI 的竞争,将从“谁拥有最多网页”转向 “谁拥有最多真实任务闭环”。任务发生地即反馈产生地,反馈积累处即智能进化处。 应用公司的机会:场景反馈即护城河对于大多数 AI 创业者而言,这场“争夺裁判”的变革反而厘清了机会所在。 通用大模型训练已非普通创业公司所能企及。OpenAI、Google、Anthropic 等巨头垄断了算力、人才与资金。创业者不应试图正面竞争通用模型,而应转向 “场景深度”。 大模型拥有通用能力,但缺乏行业内的 真实反馈闭环: AI 应用公司的护城河在于: 这些 场景化反馈是未来应用公司的核心资产。模型能力将日益廉价,功能将基础设施化。“套壳应用”因缺乏独特反馈数据,价值将被不断压缩。 AI 应用的价值主张将从“生成内容”转向“完成结果”。谁能定义结果,谁就掌握定价权。 并非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裁判并非万能。
这些问题没有唯一解,也没有即时反馈系统。用户点击不代表有价值,转化率提升不代表策略长期健康。模糊性反馈本身可能错误、滞后或被操纵。 因此,AI 的自我进化将呈现 非均匀性: 越是进入真实任务时代,人类作为 终极模糊性裁判的地位越重要。AI 能探索更多可能性,但未必知道哪种可能性值得追求。 结语:Sutskever 与 LeCun,可能都没错回到最初的争论。Sutskever 断言数据见底、预训练终结;LeCun 认为 LLM 不足以通向人类级智能。两人争论的根源,在于对 裁判类型的不同押注。
这两条路径并非对立,而是 进化路径上的接力: 硅谷的资金已投票:一边为“近期答案”支付 320 亿美元,一边为“终局答案”支付 10 亿美元起步价。两头下注,说明两条路均无法被单独取代。 AI 学完互联网后,下一步靠什么进化?
这就是后语料时代的真正变革: 人类知识被“学完”并非故事的终结,而是 AI 从“模仿”走向“实践”的起点。下一步,它要学习的是更难的东西:如何行动,如何试错,如何接受反馈,如何在真实任务中形成经验。 至于它能走多远,取决于我们能为多少领域,造出那个能判断对错、衡量结果、连接现实的 “裁判”。 |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