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6月5日凌晨3点15分，岁残生曾师求周丽（化名）起身如厕，疾女发现女儿小芸（化名）房门紧闭却无人应答。孩跳拉开半掩的楼轻理老窗帘，窗户大开，多次屋内空无一人。向心

周丽惊醒丈夫，岁残生曾师求两人在楼下发现了坠楼身亡的疾女小芸。这位13岁的孩跳残疾女孩，以生命为代价，楼轻理老结束了痛苦的多次挣扎。

警方在小芸房间发现一封遗书。向心

在处理后续事宜时，岁残生曾师求学校心理老师的疾女一句话刺痛了周丽：“小芸早就有了轻生的想法，没想到她真的孩跳走了。”这一线索促使周丽调取监控并翻阅日记，真相逐渐浮出水面：小芸长期遭受多名同学辱骂、推搡。在萌生轻生念头后，小芸曾写信向心理老师求助，但对方未及时通报家长。

其中一封写给心理老师的信（图/新京报）

为此，小芸父母将学校及4名涉事同学告上法庭。今年2月，法院一审判决：学校因未将小芸的轻生倾向告知家长，承担20%赔偿责任；父母作为监护人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，自担80%责任。因证据不足，4名学生不承担责任。双方均不服判决，提起上诉。

6月25日，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二审，庭审历时5个多小时，法院宣布择期宣判。

自杀后曝光的监控：被忽视的求救信号

小芸出生于2012年，生前就读于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牙克石市某小学。周丽介绍，女儿出生时因窒息导致缺氧缺血性脑病，评定为二级残疾，3岁8个月才学会独立行走。

为让女儿融入社会，2020年父母决定让其随班就读。周丽称，小芸智力基本正常，生活可自理，仅口齿不清、行动稍慢，四年级前成绩优异。尽管入学前周丽多次请求老师关照，并坚持每日接送、辅导，甚至叮嘱女儿“有事告诉妈妈”，但她未曾察觉女儿内心的深渊。

直到警方介入，监控视频揭示了小芸在校园的另一面：
* 肢体冲突：同桌男生肘击、拍打她；其他同学推搡、用笤帚击打她。
* 言语侮辱与模仿：有同学坐在她的座位上，模仿她手抖写字的动作，嘲讽其患有“帕金森”；更有同学将她的书包踩在脚下，反复践踏书本。

长期压抑下，小芸并非没有尝试求助。2025年3月，小芸化名“夏苒冷”向学校副校长、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代老师写信：

“老师，我觉得我好差劲，也好失败……我总在想，是不是我死了就不这么痛苦了？”

代老师回信称：“每个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……只有经过多次失败，才能让自己心理强大起来。”

一个月后，“夏苒冷”再次来信，表达无法理解嘲笑：“就因为我身体不好，他们骂我是瘸子……唯一的愿望就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。”

代老师再次回信劝慰：“你要想办法打败它……好好爱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小芸去世后，周丽拿到2封女儿信件，而心理老师回信有6封。周丽认为，心理老师既未提供实质性帮助，也未及时告知家长，导致家校双方错失了干预时机。

小芸生前照片（图/受访者提供）

庭审交锋：谁都觉得自己“没错”

2025年7月，周丽夫妇起诉牙克石市第七小学及4名同学，指控校方“系统性失职”及同学欺凌导致女儿死亡，要求赔偿并道歉。

2025年9月26日一审开庭，各方立场鲜明：

学校方辩称：
1. 非校园欺凌：小芸死于家中，班主任未孤立学生。排除小芸参与部分活动是出于对其身体和心理的特殊照顾。
2. 不知情：遗书显示小芸情绪低落源于身体缺陷和成绩，而非同学辱骂。老师对同学争议及小芸心理状态并不知情。
3. 匿名求助：求助信为匿名，心理老师无法确认写信人身份，出于保护隐私未告知家长，已尽责任。
4. 筛查结果：2025年4月心理危机筛查显示小芸为“一般预警”，学校认为已给予关注。周丽质疑筛查科学性，认为未采取有效措施属严重失职。

涉事学生家长辩称：
* 视频仅为课间片段，属偶发打闹，非校园欺凌，与小芸死亡无因果关系。
* 小芸早有轻生念头，仅在父母面前未表露。

一审判决：
法院认定，学校违反《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》，未及时告知家长小芸的轻生倾向，存在过错，承担20%赔偿责任（约24万余元，保险赔20万，学校赔4万）。父母作为监护人，未能察觉小芸心理异常，承担80%主要责任。

双方均不服，提起上诉。

二审新证据与专家观点

二审前，周丽在监控中发现更多欺凌证据：小芸曾被赵姓同学推搡、抢书包，被同桌王某某多次戳腰、辱骂嘲笑，还有同学模仿其走路并称之为“疯子”。

律师主张：
* 学校未履行强制报告义务，剥夺小芸平等参与集体活动的权利，应承担70%及以上主要责任。
* 4名学生实施欺凌，与小芸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，应承担相应责任并道歉。
* 赔偿金将全部捐赠给残联。

专家分析：

中国心理学会校园欺凌与暴力防治专委会副主任委员陈光辉指出：
1. 突破保密原则：面对明确自杀倾向，学校应依规突破保密原则，第一时间联系监护人和班主任，确保学生人身安全。
2. 亲子沟通缺失：小芸向父母沉默，可能源于过往求助未获有效回应，或担心给父母添麻烦。
3. 社会隔离风险：家长间不当沟通可能导致其他学生远离特殊儿童，使其陷入孤立。
4. 多重因素叠加：疑似校园欺凌是诱因之一，但非唯一因素。

全国人大代表、辽宁省辽阳市特殊教育学校教师李紫微认为：
* 融合教育面临现实困境，特殊儿童在普通学校易因环境不适配（如无法参与集体活动）而产生边缘化情绪。

陕西光合行动青少年教育与发展研究院负责人沈旭指出：
* 师资短板：普通教师缺乏特殊教育专业训练，难以在保护残障学生尊严的同时兼顾整体教学节奏。
* 心理教师专业化不足：许多学校心理教师缺乏实操训练，无法识别和处置欺凌，面对危机时往往只能提供“心灵鸡汤”，错失干预时机。
* 机制缺失：中小学心理健康教师队伍编制缺口大、专职化率低，部分地区存在“重检查、轻实效”现象，预防前置机制缺失。

沈旭担忧，若悲剧仅止步于追责，不补齐机制短板，可能导致学校和教师因规避风险而更不愿接收特殊学生。

呼伦贝尔市教育部门回应称，事发后已联合专家开展心理健康培训，并承认心理师资确实短缺，现有心理老师多为疏导而非治疗，无法完全胜任专业心理健康工作。

小芸生前的生活照（图/红星新闻）

这起悲剧不仅是个体的不幸，更折射出融合教育落地过程中的系统性困境：从家校沟通的信息差，到心理教师专业能力的匮乏，再到特殊儿童在普通教育体系中的边缘化处境，每一个环节都亟需制度性的反思与重构。

作者：于晓
编辑：刘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