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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防冷涂的年的腊 ,作者:防冷涂的世界腊,原文标题:《给 AI 一个 1901 年的明相世界,它能发明相对论吗?对论》 Google DeepMind CEO 哈萨比斯(Demis Hassabis)曾提出一个极具启发性的思想实验: 将现代 AI 的知识截止时间设定在 1901 年,限制其仅能接触此前人类积累的年的知识体系。随后观察它能否在未曾阅读后续论文的世界情况下,于 1905 年独立提出狭义相对论。明相 这一测试的对论核心逻辑在于:若 AI 能做到,则证明其具备接近顶尖科学家的年的创造力;若做不到,则表明它本质上仍是世界一个强大的知识处理工具,而非真正的明相创新主体。 我的对论结论非常明确:不能。 瓶颈不在于算力,年的也不在于数据量。世界即便将 1901 年以前所有的明相物理学文献全盘输入 AI,它依然无法完成爱因斯坦式的范式突破。 因为狭义相对论并非一次简单的知识补全,而是一场对人类理解时间、空间和运动方式的根本性重构。 Hassabis 在探讨 AI 创造力时,区分了两种能力:一种是在既定问题框架内寻找最优解,另一种是提出全新的理论与假说。后者才触及他所定义的“真正创造力”的核心。 这个测试真正追问的是:如果一项科学突破所需的知识要素均已存在,新理论是否会自然地从旧知识中涌现? 相对论的历史告诉我们:不会。 01 范式决定了科学家在解决什么问题要理解这一困境,必须引入托马斯·库恩在《科学革命的结构》中提出的“范式”(Paradigm)概念。 简而言之,范式是一个时代科学家共同体共同接受的一套解题规则。它规定了: 以牛顿物理学为例,时间均匀流逝、空间是物体运动的固定舞台,这些被视为公理而非问题。它们是科学家研究其他现象的前提,而非被研究的对象。 在范式内部,大部分科学研究属于“常规科学”,即解题过程。当理论与实验出现冲突时,科学家通常会检查测量精度、调整参数或补充遗漏条件,只要基本框架未崩塌,研究就会在原有体系内继续。 只有当异常持续积累且原有框架无法解释时,科学革命才可能发生。新理论将重新定义什么是重要问题、什么是有效概念,甚至改变科学家解读同一组实验结果的方式。 范式切换,不是在旧答案中挑选更好的一个,而是彻底改变我们理解问题的方式。 狭义相对论正是这样一次范式转移。 02 爱因斯坦重新定义了时间19 世纪末,物理学建立了两套极其成功的理论体系: 两者单独使用均无懈可击,但结合时却出现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缝。 在牛顿力学中,速度是可加的。若人在行驶的火车上向前扔球,站台观察者测得的速度应为“火车速度 + 球相对火车速度”。依此逻辑,不同运动状态的观察者测量光速,结果应不同。然而,麦克斯韦方程暗示光速是一个恒定值。 此外,迈克尔逊—莫雷实验未能检测到预期的“以太风”。若光需通过以太传播且地球在其中运动,实验应测出不同方向的光速差异,但结果为零。 当时,多数科学家仍试图在原有框架内修补: 爱因斯坦面对同样的矛盾,却选择了不同的起点。他不再追问“为何测不到以太”,也不再坚持“所有观察者共享绝对时间”。 他基于两个基本假设出发: 若这两点成立,则必须调整人类对时间和空间的理解: 爱因斯坦将原本被视为前提的“绝对时间”,转化为了需要重新审视的核心问题。 这才是相对论测试的真正难点:相关实验、理论矛盾和数学工具均已存在,但这些知识不会自动提示研究者:也许错的不是某个参数,而是我们理解时间的方式。 03 AI 能生成新答案,却仍受旧知识约束要解释 AI 为何无法发明相对论,需深入理解大语言模型(LLM)获取知识及产生“创造力”的机制。 LLM 通过海量文本训练,学习词语、概念及知识间的统计关系。其基础任务是预测下一个最可能出现的词。规模足够大后,模型掌握了语言形式,并衍生出总结、归纳、推理、迁移和组合能力。 面对已定义的研究问题,AI 表现卓越: 然而,AI 判断“合理性”的依据仍源自已有知识分布: 这并非否定 AI 的创造力。AI 最常见的创造形式是重组已有知识:文章、代码和假说可以是新的,但其组成材料和判断标准仍来自旧知识。 更进一步,AI 能在固定规则内发现人类未找到的答案。例如 AlphaGo 的“第 37 手”,虽前所未见,但围棋规则、胜负目标和反馈机制是确定的,AI 是在巨大可能性空间中寻找新路径。 相对论要求的是另一种创造。它未在“如何探测以太”的问题下寻找更优解,而是重新审视“以太”和“绝对时间”存在的必要性。它改变了问题本身。 AI 能在旧地图上找到人类未走的路;相对论需要的,却是意识到这张地图可能画错了。 04 从发现矛盾到范式跳跃,AI 还差什么若训练一个知识截止于 1901 年的模型,输入经典力学、麦克斯韦方程及相关实验,AI 能否发现矛盾? 可以。它能指出经典速度叠加与光速不变的冲突,整理迈克尔逊—莫雷实验对以太理论的冲击。只要提示明确,它能生成数十种解释方案。 但这仍不是相对论。原因有三: 一、识别异常后,AI 仍会回归旧框架理论与实验的不一致可能源于:测量误差、参数错误、条件遗漏、理论适用范围有限,或基础概念错误。AI 擅长列举这些可能性,却难以独立判断问题究竟出在哪一层。 在旧范式中,“绝对时间”从未被视为可检验的假设,它更像是试卷上给定的条件。研究者习惯用此条件解题,极少质疑题目本身。 从“两套理论存在矛盾”到“绝对时间可能不存在”,中间没有可逐步推导的路径。这一步需要推翻推导的前提。 二、假说数量解决不了理论选择当前 LLM 已能生成科学假说,但生成假说距离建立新理论尚远。 若 1901 年主流研究围绕以太展开,AI 更可能提出新的以太模型或设计更精密的探测实验。即使它偶然生成“以太可能不存在”的选项,这也仅是众多候选方案之一。 真正的困难在于理论选择: 科学突破既需产生新想法,也需从海量可能性中识别出值得探索的方向。AI 可制造选项,却无法独立完成这种基于直觉和审美的选择。 三、AI 没有一个必须想通的问题科学家不断追问,有时并非因为公式算不出,而是体系不够简洁或存在明显裂缝。研究者对这种不协调感到不满足,才会寻求更统一的解释。 当前 AI 的目标来自外部:人类让它解释实验,它就寻找方案;人类让它提出假说,它就生成假说。任务结束后,它不会继续追问,也不会因世界观不协调而长期投入。 即使赋予 AI 长期记忆、持续任务和自动实验能力,其研究目标与评价标准仍来自外部。持续执行一个问题,与主动决定哪个矛盾值得追问、哪个前提需要推翻,本质不同。 它可以模拟怀疑的语言,却没有必须把这个问题想通的内在驱动力。 AI 可将旧范式里的路走到尽头,却不会自然产生“这条路本身可能错了”的冲动。 05 99% 的汗水,和 1% 的灵感承认这一边界,并不会削弱 AI 对科研的价值。相反,未来大量科研工作将被 AI 重构。
AI 将使异常更早暴露,让科学家将更多时间留给判断、选择和解释。其对科研的意义,可能远超当前的文献总结和代码生成。 AI 越强,人类在科学研究中的价值越向上游移动: 但 Hassabis 的相对论测试提醒我们:科学研究最关键的时刻,有时不在于更快地回答问题,而在于意识到问题问错了。 当问题已定义清楚,AI 可比绝大多数人更快、更全面。可一旦突破要求研究者怀疑最基础的前提,知识数量和计算速度都无法自动完成这一步。 爱迪生曾说:“天才是 1% 的灵感加 99% 的汗水。” 这里的灵感并非凭空出现的闪念,它来自人类对矛盾的敏感、对旧前提的怀疑,以及在无标准答案时重新搭建解释框架的能力。 爱因斯坦面对的资料,并不比同时代物理学家更多。 他真正改变的,是看待这些资料的方式。 AI 目前能替代 99% 的汗水,却替代不了那 1% 的灵感。 本内容由作者授权发布,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,不代表虎嗅立场。如对本稿件有异议或投诉,请联系 tougao@huxiu.com。 本文来自虎嗅,原文链接:https://www.huxiu.com/article/4874543.html?f=wyxwapp |

